我们怎样被洗脑?

在五十年代初的朝鲜战爭(韩战)中,联合国部队惊异的发现,有些被共產党俘虏的士兵,突然信仰了共產主义和毛泽东思想,竟纷纷詆毁自己的祖国。一个中国人私下说,这是因为共產党的「思想改造」给战俘洗脑了。美国记者爱德华·亨特(Edward Hunter)听到后,將这两个中国字翻译成了英文。

经他翻译和解释之后,美国社会喜欢上了洗脑(brainwash)这个非常形象的词语。在美国人眼中,不仅共產主义的政治宣传是洗脑,资本主义的商业广告也是一种洗脑。《纽约客》杂誌还刊登过丈夫被妻子洗脑、孩子被父母洗脑的漫画。

1961年,美国精神病学家罗伯特·立富顿(Robert Jay Lifton)出版著作《思想改造和极权主义心理学:中国的洗脑研究》(Thought reform and the psychology of totalism: a study of brainwashing in china) ,正式为洗脑下了一个强有力的科学定义。

他专程来到香港,採访被中共释放的战俘和传教士,並在书中用实例详细分析了洗脑的方式、意义和影响。从此,洗脑一词从街头巷尾的调侃,正式步入学术殿堂。后来,洗脑一词又从英文翻译回了中文,在中国社会开始流传开来,不过人们对洗脑只限於字面的熟悉。

纳粹德国的宣传部长戈培尔有句名言:「谎话说一千遍就是真理。」这正是洗脑一个重要方式——重复。去年年底,央视名主持白岩松在江西財经大学演讲时,当着数百学生的面,脱口而出「三年自然灾害时期」。也许他知道这三年没有严重的自然灾害,也许他知道三年的大饥荒纯属人祸,也许他这么说不过是习惯使然。

我们从小到大反覆听到的词汇,领导说,老师说,父母说,你也说,他也说,慢慢地,习惯成为自然,最后人祸变天灾,「自然灾害」一词深入人心,成了真理,顛倒了黑白是非。即使真相大白后,我们被洗脑的思维仍然很难扭转过来。

拥有话语权的个人或团体掩盖和扭曲歷史事实,人为灌输的意识形態便悄然深埋进我们的潜意识,隨之改变我们的价值判断。这种典型的洗脑,往往最先从语言灌输起步。

2004年,牛津大学的凯瑟琳·泰勒出版了《洗脑:思想控制的科学》(Brainwashing: the science of thought control),详解了洗脑的科学原理。她认为,人类大脑推理和认知的神经科学(neutroscience),证明了思想是变动不居的。而生理学可以解释,某些存有通顺的神经轨道的大脑,对於新的信息和创造性刺激易受到影响。这就是为什么,当同样的教条语言(如「三年自然灾害」、「资產阶级反动派」等许多不符事实及带强烈意识形態的词汇)被有意的、重复不断的灌入我们大脑,令我们的神经元之间更加畅通,从而影响、动摇和改变我们的感情和信仰。

泰勒博士在接受专访时说,今天许多国家的政治洗脑都属於欺骗型洗脑,不再是暴力型洗脑。欺骗型洗脑的特点就是限制人民自由获取知识,在一言堂里只许存在绝对正確的某一学说。在这样的环境中,我们只有尽可能从不同渠道获取资讯,培养独立的批判性思考能力,认清並警惕洗脑的技巧和手段,才可以保持我们的精神和信仰,抵抗住恶意的洗脑教育。

2011年9月30日